2013年4月1日

辭苦

我沒吃過苦。這是與批判無關的事實。

我出生在苦盡甘來的年代。那些要用整段生命去拼、去熬、去換取一天存活的日子在我尚未查覺的時候已然被編寫到篇尾,我所能窺見或想像的,不過是上個時代壯烈鐘鼓遺留下的那似有若無的回音。

2013年3月6日

38 號宿舍 VI

十八歲的那場生日,曾經有個人費盡心思暗自為我張羅,期待給我一個驚喜。在現場的朋友笑問我有沒有感動到哭,我還來不及回答,那個為我張羅的人輕輕地在我身後說:她不是個會哭的人。或許,心理頭的那份激動,在發生前就已經冷卻。

一月初的某晚,義大利丹敲響我的房門問我生日的安排。所謂安排,曾經是有的,在那剛來倫敦的日子裡確實存在過,但最後剩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嘆息。於是我微笑,說,隨意吧。

2013年2月5日

鬱金香的意識

今天倫敦朝陽的角度剛好,落在房間那瓶嫩黃鬱金香上,不偏不倚。

我中學時曾經畫過一朵鬱金香的黑白素描。是呢,我的中學有著很多有趣的制度,例如幫每一屆的學生取一個美麗的社名,搭配一種花,編一組顏色,以及一段專屬的校訓和校歌,然後六年一個循環,頗有宗氏族譜的味道。我的那屆名藝芸,屬鬱金香,配以雲白天藍,取敬業樂群之意,歌曰:「像那大地鬱金香芬芳吐艷」。

2013年1月31日

38 號宿舍 V

美國丹回去美國了。

聽到這個消息的那天,是倫敦迎接 2013 年煙火最璀璨的時候。我從倫敦眼走回宿舍,沿路小心閃躲遍地破碎的酒瓶,偶爾會被不認識的外國人攔下說新年快樂,他們喝得很醉,笑得很開,拍我肩膀的手很冰。彷彿這個新年來得像個奇蹟,夾帶著點空虛。

從中庭望向 38 號廚房的窗戶,沒有開燈,但隱約閃爍著電視的螢光。

2012年12月23日

38 號宿舍 IV

38 號宿舍的三人聚餐

聖誕假期宿舍區幾乎人去樓空,剩下美國心理丹、印度 JR 和我。而 JR 再過幾天也準備出國旅行,所以在離別前的這個晚上,三個人相約出去吃中國菜。吃飯的環節逃不過解釋中式料理的文化,在此就略而不談。酒足飯飽後,倫敦的雨也剛好停歇,我們三人繞了個遠路散步回家。昏黃的路燈下,路面潮濕且映著點亮光,黑黑巷子裡只有一間小酒吧還在營業。

2012年12月13日

38 號宿舍 III

38 號宿舍的男人被喜歡、被討厭

深入簡出的日子持續了好一陣子。總有這麼段時期,誰也不想見,什麼話都不想說;背對窗戶醒來,猜測窗簾後的天有多藍,然後無論是晴是暗,繼續為生活而生活。好一陣子,我幾乎忘了自己還有想法,還能說話,每個動作自己都能聽到空洞回音。

也因此,那天半夜的一通電話讓我頓時以為是幻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