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9月16日

一雙城事:叮叮走過

從堅尼地城搭上電車一路往東。因為是周日午後,沒有平日的擁擠,電車裡多了分可以伸懶腰的空間和閒情。我喜歡樓上車尾的座位,往前可以看車廂中的百態,往後可以望著街景倒帶。老式電車的窗戶總是常年敞開著,所以坐在車裡依舊能跟外面的世界緊扣,下方街市的叫賣聲、紅綠燈充滿節奏感的聲響、路人的談話。在匆忙的城市裡,按照自己的步調緩慢踏實地走,是我崇尚的浪漫。

2013年7月16日

兔子

我很容易對某樣東西上癮,而且一旦著迷就難以割捨。例如那跟著我走遍各地十八年的兔娃娃-小蘋果,雖然才巴掌大,但少了她就像吃飯少了餐具,我會忘記怎麽入眠。於是她從粉紅變成粉灰,蘋果臉也有變扁的傾向。

小時候常常在洗衣機前上演生離死別的鬧劇,無非就是母親看這髒兮兮的娃娃不順眼,逞我不注意就往洗衣機裡丟,那時候家裡沒有烘乾機,晚上一旦啓動了清洗功能,再相見就是她隔天被倒吊在曬衣夾上。所以我的童年沒有少抱著洗衣機慟哭,那份情感可謂驚天地動鬼神,我娘還得半夜到洗衣機前對我進行安撫和開導:「好了啦......夠了啦......她又不會死......」

2013年7月8日

一雙城事:到家了

從 bus 到巴士到公車,由 tube 到地鐵到捷運。
空間的轉移落實在語言的切換上,
Ctrl + Shift,如果你是窗戶;
Command + Space ,如果你是蘋果。

但我還不知道如何道別,
系統裡沒有告別的編碼,
打通的電話無法被掛斷,
這個狀態讓我有點錯亂。

一年就像打呼嚕一樣,雲霧裡是糊塗。
牛奶倒在紅茶裡,暈開來的時間,
喝下去是另一番滋味。
我忘了加糖。但也無所謂。

過了河是學校,渡了海就是家;
我在同一座橋上來回三百多次,
然後看見太平洋。
我知道我回家了。


2013年4月1日

思鄉心切

剛到國外,是新鮮;逗留過一段時間,就是往事如煙。
有時夢醒時分甚至會覺得自己一直都在倫敦,過去的那些畫面,或許只是個過於美好的黑甜。

辭苦

我沒吃過苦。這是與批判無關的事實。

我出生在苦盡甘來的年代。那些要用整段生命去拼、去熬、去換取一天存活的日子在我尚未查覺的時候已然被編寫到篇尾,我所能窺見或想像的,不過是上個時代壯烈鐘鼓遺留下的那似有若無的回音。

2013年3月6日

38 號宿舍 VI

十八歲的那場生日,曾經有個人費盡心思暗自為我張羅,期待給我一個驚喜。在現場的朋友笑問我有沒有感動到哭,我還來不及回答,那個為我張羅的人輕輕地在我身後說:她不是個會哭的人。或許,心理頭的那份激動,在發生前就已經冷卻。

一月初的某晚,義大利丹敲響我的房門問我生日的安排。所謂安排,曾經是有的,在那剛來倫敦的日子裡確實存在過,但最後剩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嘆息。於是我微笑,說,隨意吧。